托育 | 新域新质理念下托幼一体化的内涵重构与路径优化

“一老一小”服务体系建设是民生保障的核心阵地，更是落实“以人口高质量发展支撑中国式现代化”重大要求的关键抓手。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提出“大力发展普惠托育服务体系”“要显著减轻家庭生育养育教育负担”，为托幼一体服务的高质量发展锚定了方向。托幼一体化作为普惠托育服务发展的重要方向，已成为支撑人口长期均衡发展、助力生育友好型社会建设的战略支点，不仅能为儿童早期发展提供连续性支持，更能有效降低家庭教养成本，释放生育潜能。

从政策顶层设计来看，托幼一体化发展已形成明确导向：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加快完善生育支持政策体系推动建设生育友好型社会的若干措施》提出“大力发展托幼一体服务，优化托育服务精准供给”；《中华人民共和国学前教育法》明确“鼓励有条件的幼儿园开设托班，提供托育服务”。这一系列政策共同指向“整合0—3岁婴幼儿托育与3—6岁学前教育资源”的核心目标，为托幼一体化发展提供了坚实的制度保障。

新域新质理念是源于习近平强军思想的科学方法论，其核心要义对深化学前教育综合改革具有重要指导价值。北京市委教育工委副书记、北京市教委主任李奕明确提出，应将该理念融入教育改革实践，强调托幼一体化是学前教育的“新域”——其本质是回应社会结构变化与科学育儿理念的新要求，打破原有的体系壁垒，整合0—6岁服务资源，生成以连续性、整体性、科学性为特征的服务新生态，从根本上促进学前教育的系统性跃升与质变。

因此，当前，如何以新域新质理念为引领，系统性破解托幼一体化发展瓶颈，通过系统重构激发托幼一体服务新动能，已成为新时代普惠育幼服务体系建设亟待探索的重大命题，更是首都以教育改革创新服务人口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

照片由北京市朝阳区翠成幼儿园提供

传统上，托育服务聚焦3岁以下婴幼儿生活照护，学前教育侧重3—6岁幼儿启蒙教育，二者在服务内容、服务模式、师资配置、环境设施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在衔接机制上存在着结构性的服务断层，制约了0—6岁婴幼儿发展支持体系的完整性。新域新质理念应用于0—6岁婴幼儿的照护与教育，其核心要义是通过“新域”的拓展支撑“新质”的培育，以“新质”的提升牵引“新域”的发展，推动学前教育实现系统性跃升与质变革新。这一理念并非对传统模式的局部修补，而是对托幼一体化的教育形态、服务模式与治理机制的全方位重构，其核心内涵体现在三个方面。

第一，突破场域壁垒，实现托幼资源创新性配置。新域新质理念视角下，托幼一体化以资源整合为突破点，推动各要素高效配置：空间维度上，引导幼儿园通过场地功能改造，为各年龄段婴幼儿提供适配的活动区域，并通过多种策略实现物理空间共享复用；师资维度上，构建“托幼贯通”培养培训体系，推动高校与职业院校联合培育复合型人才，同时强化在职人员专业培训，打造兼具托育技能与幼教素养的师资队伍，提升人力资源适配性与使用效能。

第二，锚定创新内核，驱动保教理念与方法的系统性变革。立足0—6岁婴幼儿身心发展的连续性与阶段性规律，以全面发展为核心，构建0—6岁婴幼儿学习与发展的目标体系。该体系既涵盖身体发育、情感培育等基础维度，也包含认知探索、社会交往等发展维度，实现各年龄段目标的阶梯衔接与有机贯通。除此之外，还要推动照护与教育场景深度融合：通过情境化、游戏化的活动设计，激发婴幼儿的好奇心和探索欲，在生活照料中自然渗透规则启蒙与能力培养，在游戏活动中强化健康防护与安全保障，实现保教质量与婴幼儿健康发展的相互促进。

第三，强化协同赋能，构建托幼一体化保教生态系统。托幼一体化绝非机构在物理层面的直接合并，而是以多元协同的方式重构教育生态系统。托幼一体化保教生态系统涵盖教育、卫健、托幼机构、家庭、社区等多元主体，各主体分工明确：教育部门负责统筹规划与政策供给，卫健部门提供健康保健与营养指导，托幼机构落实保教服务核心职责，家庭发挥养育主体作用，社区提供资源支撑与场景保障。通过建立跨部门信息共享机制、家园社协同联动机制，推动各方资源整合与行动协同，形成支撑婴幼儿发展的合力。

新域新质理念引领下的托幼一体化，是对“托育+学前教育”模式的系统性升级。其以0—6岁婴幼儿身心发展规律为遵循，通过整合托育与学前教育资源，立足“新域”的定位挖掘“新质”的特征。本质上，这是通过制度创新、资源整合与服务升级，构建全新、连续、稳定的育儿生态，为婴幼儿提供连贯协调、科学适宜的保教服务，为人口高质量发展筑牢早期根基。

基于新域新质理念，进一步全面深化教育改革需要以科技创新为核心驱动力，强调资源高效配置、业态融合创新与服务质量升级。这一理念也为首都托幼一体化发展提供了全新的实践指引。为回应人民群众“幼有所育”“幼有优育”的美好期盼，北京市立足超大城市人口结构特点与家庭育儿需求差异，先后出台《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促进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服务发展的实施意见》《北京市托育服务体系建设三年行动方案（2023年—2025年）》等政策文件，通过多年探索构建起“普惠优先筑底线、多元协同提效能、规范有序保质量”的发展格局，既夯实了民生保障基础，更以创新实践诠释了新域新质理念在公共服务领域的落地路径。

在普惠优先的价值导向下，新域新质理念赋能下的普惠性托育服务，早已超越“保障基本”的简单兜底逻辑，而是以政策机制创新为引擎，推动资源的高效整合与精准供给，在筑牢民生底线的同时，更夯实了公共服务的公平根基。这一理念在北京市托育服务实践中得到充分彰显。近年来，北京市以扩大普惠托位供给为核心目标，打破传统单一补贴模式的局限，构建起“财政补贴+价格管控+税费优惠”三位一体的组合式政策体系，形成了撬动普惠托育发展的强大合力。财政补贴精准流向符合标准的普惠托育机构，为其降低运营成本提供直接支撑；价格管控通过明确收费标准、规范调价机制，确保服务价格处于中低收入家庭可承受范围；税费优惠则从税收减免、行政收费减免等多维度为机构“减负松绑”，激发其提供普惠服务的内生动力。这套政策组合拳的落地见效，直接推动托育服务价格实现大幅下降，全市托育机构平均收费较普惠托育试点前降幅已超50%，让普惠托育从“政策承诺”转化为群众可感知的“民生温度”。

在多元协同方面，在破解托育服务供需矛盾的实践中，北京市以“公办为主导、多元共参与”为核心逻辑，构建起权责清晰、资源聚合的托幼一体服务供给生态，通过系统性资源整合打破服务壁垒，实现了托育服务效能的倍增效应，为超大城市托育服务体系建设提供了可借鉴的实践路径。基于这一核心逻辑，北京市逐步构建起“公办幼儿园为主渠道、社区托育为依托、单位托育为补充、综合中心为支撑”的多元供给体系，各主体功能互补、协同发力，共同推动托育服务供给能力的质效提升。从服务形态来看，这种多元协同模式已然构建起“点线面”相互交织的首都托育服务供给网络。公办幼儿园与综合服务中心构成服务网络的“核心节点”，提供标准化、专业化的基础服务；社区托育机构与单位托育点形成延伸服务的“毛细血管”，实现服务覆盖的广度与深度；各主体间的资源共享与联动机制则构成网络的“连接线条”，确保服务信息、专业资源、管理经验能够高效流转。这种“点上突破、线上延伸、面上覆盖”的格局，不仅让托育服务供给更加精准对接多元需求，更实现了托育服务从“有没有”向“好不好”“够不够”“便不便”的全方位升级，为家庭托育焦虑提供了系统性解决方案。

在规范有序维度，新域新质理念将“质量提升”置于托育服务发展的核心位置，而以数字赋能构建全链条监管体系、筑牢安全服务屏障，正是这一理念的关键落地实践。北京市立足新域新质理念，以数字技术为突破口，将技术创新与制度建设深度融合，构建起“标准引领+智能监管+信用约束”的全流程监管体系，实现对托育机构从准入审批到运营监管再到退出清退的闭环管理。在监管模式创新上，北京市率先探索“风险+信用”的分级分类监管机制，构建起多维度评估体系——不仅涵盖机构日常管理、场地环境安全、设施设备配置等硬性指标，更将从业人员资质、健康状况、专业能力等核心要素纳入评估范畴，同时结合机构历史违规记录、投诉处理情况等动态数据确定信用等级。数字技术的深度应用，更让监管从“被动响应”转向“主动服务”，不仅构建起全方位的托育服务安全屏障，更实现了服务质量与治理效能的双重提升。它既通过标准化体系规范了机构运营行为，确保托育服务“有章可循、有规可依”；又借助数字化手段提升了监管的及时性与有效性，让安全隐患“无处遁形”。这一实践不仅是新域新质理念在托幼领域的生动落地，更为超大城市托育服务规范化、智能化发展，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治理样本。

新域新质理念为托幼一体化发展注入了全新动能，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与变革。从实践来看，新域新质理念指引下的托幼一体化虽在首都取得了显著成效，但仍存在标准体系不健全、供给结构不平衡、协同治理待完善、人才保障不足等诸多瓶颈，导致托幼一体化发展与新域新质理念的契合度仍有提升空间，亟须在顶层设计中突破传统思维桎梏，构建科学完备、刚性有力的制度框架，探索适配新发展理念的高质量优化路径。

第一，完善政策法规。建立健全托幼一体化完善的政策法规体系，加快启动地方托育服务立法，为托幼一体化提供统一规范和法律保障。明确托幼一体化的公共服务属性、部门职责、规划建设刚性要求、支持保障机制和法律责任，确保各方面工作有法可依、有章可循。制定统一的托幼一体化机构审批、监管标准，规范机构的办园行为。加大对托幼一体化的资金投入，设立专项扶持资金，用于支持托幼机构的建设、师资培训、课程开发等。

第二，健全管理机制。构建“目标同向、政策同频”的治理格局，明确各部门在托幼一体化工作中的职责和分工，深化部门之间的协作，形成合力。建立由市委教育工委牵头，教委、卫健委、发改委、财政局、编办等部门深度协同的工作机制，制定托幼一体化服务规程。积极推动托育和学前教育发展一体化规划、资源一体化统筹、管理一体化实施、师资一体化培养、活动一体化构建、教研一体化组织、医育养一体化推进、质量一体化评价，实现托幼一体化指导、监督与管理的协同发展，确保政策的制定和执行效果。

第三，统筹资源布局。统筹学前教育学位、场地、师资等存量资源，深挖供给潜力，将托育服务纳入整体规划，推动托幼设施共建、资源共用，逐步形成覆盖城乡的“1+N”普惠服务格局。以区级托育综合服务中心为枢纽，公办幼儿园托班为主体，托育机构、社区托育点为支撑，单位办托等为补充，健全多层次供给体系。建立城乡动态监测系统，借助信息化手段，基于人口结构与分布、家庭托育需求的精准调研，绘制托育服务供需热力图，健全供需对接机制，提升服务透明度，提高托位的实际使用率。

第四，强化规范引领。遵循0—6岁婴幼儿发展具有连续性的规律，加快推进师资专业化、课程标准化等核心要素建设。在师资方面，构建以“托幼贯通”为核心的培养体系：优化高校学科布局，推动高校与职业院校联合培育复合型人才，扩充专业人才储备；完善职后培训机制，搭建一体化培训平台，定期组织托育专业培训，助力教师更新理念方法，系统提升面向0—6岁婴幼儿的保教能力，破解“托幼分离”难题。在课程方面，结合0—6岁婴幼儿的发展特点与各年龄段差异，细化各年龄段发展目标与领域要求，构建连贯、递进的阶梯化课程模块，实现托幼自然衔接，夯实托幼一体化发展基础。

第五，创新服务模式。以技术赋能优化公众服务体验，提升公众对托幼一体化的认知。借助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推动卫生健康、市场监管、教育、公安等多部门数据互联互通——婴幼儿健康档案、疫苗接种记录与机构服务数据实时共享，既便于机构精准提供个性化照护服务，也让监管部门能够通过数据联动及时发现潜在风险，实现“早预警、早干预”，保障婴幼儿生活与学习安全，增强家长对机构的信任。聚焦家庭需求，研发集养育咨询、育儿指导、机构查询、入托预约、成长监测于一体的智慧平台，并提供个性化支持。针对超大城市双职工家庭占比高的特点，推出“全日托+半日托+临时托+延时托”的弹性服务组合，通过灵活多元的服务形式，满足家庭的多样化服务需求，提升服务的适配性与满意度。

托幼一体化的深入推进，是“以人民为中心”思想的民生实践，更是首都以新域新质理念赋能公共服务的体现。新域新质理念指引下，首都托幼一体化紧扣家庭育儿需求与人口发展要求，尊重0—6岁儿童发展规律与个体差异，从政策创新、数字赋能，到资源配置、质量升级，形成“政策有温度、供给有力度、服务有精度”的经验，为托育服务从“有没有”向“好不好”转型提供范本。面向“十五五”，需立足首都“四个中心”定位，以新域新质理念深化改革，以做大“新域”有效支撑“新质”，以做强“新质”牵引带动“新域”，将创新成果进行转化，使儿童获得科学、连续的早期发展支持，让他们拥有切实获得感。

本文为北京市教育科学规划优先关注重点课题（项目编号：BAEA22005）的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