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幼儿园的教室里，我们常常看到这样的场景：小班孩子用积木堆起又推倒，中班孩子用画笔涂鸦着看不懂的图案，大班孩子用符号记录着游戏过程。这些看似简单的行为，实际上是幼儿思维发展的“可视化“呈现——这就是表征的力量。
一、理论基石：为什么幼儿需要多元表征？
美国教育心理学家杰罗姆·布鲁纳基于儿童观察和解释世界的内在表征方式，将智力发展划分为三个阶段：动作表征阶段（0-2岁）、图像表征阶段（3-11岁）和符号表征阶段（11-15岁）。这一理论为幼儿教育提供了重要启示：儿童的认知发展是从具体到抽象、从动作到符号的渐进过程。
皮亚杰的认知发展理论同样指出，幼儿处于前运算阶段，思维具有具体形象性，他们通过感官和动作来认识世界。多元表征正是顺应了这一认知特点，通过多感官通道协同，促进幼儿的深度学习。
二、四维表征体系：让抽象思维“落地生根“
（一）动作表征：在“做“中理解世界
动作表征是幼儿最原始、最直接的表征方式。小班幼儿通过抓、摸、搭、推等动作，建立经验与动作的直接联系。比如，在“串珠计数“活动中，幼儿通过手口一致地点数珠子，理解“5个“的概念；在“跳格子游戏“中，通过身体运动感知空间方位。
教师支持策略：
1)提供丰富的操作材料（积木、串珠、拼图等）
2)鼓励幼儿用动作表达想法（如用手指表示数量）
3)通过“观察–模仿“活动，引导幼儿学习新动作
（二）图像表征：在“看“中建立表象
图像表征通过绘本、图画、图表等可视化工具，将抽象的数学概念转化为具体可感的形象。数学绘本《我家漂亮的尺子》通过生动的故事情节和形象插图，将测量概念转化为幼儿可感知的具体形象；统计图表记录天气变化，帮助幼儿理解数量关系。
教师支持策略：
1)精选蕴含数学元素的绘本（如《十二生肖谁第一》《100只老鼠捉迷藏》）
2)引导幼儿观察图画中的数学信息（数量、形状、规律）
3)鼓励幼儿用绘画记录游戏过程
（三）符号表征：在“记“中走向抽象
符号表征是幼儿从具体思维向抽象思维过渡的关键。中班幼儿开始用数字符号表示数量，大班幼儿能用符号记录游戏结果。例如，在“超市购物“游戏中，幼儿用数字“5”表示5个苹果；在“规律排序“活动中，用ABAB模式符号表示红蓝圆片的排列规律。
教师支持策略：
1)创设生活情境，让符号学习有意义（如门牌号、电话号码）
2)提供符号操作材料（数字卡片、符号贴纸）
3)鼓励幼儿用符号记录游戏过程
（四）语言表征：在“说“中梳理思维
语言表征是幼儿思维外化的高级形式。教师通过有效提问，引导幼儿用语言描述操作过程、表达想法。研究表明，教师使用数字词汇越多，幼儿的数学成绩越好。在“数学谈话“活动中，教师提问“你是怎么想的？“引导幼儿用语言表达思维过程，促进逻辑思维发展。
教师支持策略：
1)用开放式提问激发思考（如“为什么这么搭？“）
2)鼓励幼儿复述操作过程
3)组织小组讨论，促进同伴交流
三、分龄实施：从“玩“到“思“的递进路径
（一）小班（3-4岁）：动作+图像为主，重在感知体验
小班幼儿处于动作表征向图像表征过渡阶段，表征以涂鸦、简单建构、碎片化语言为主。教师应：
提供大块积木、粗蜡笔等易于操作的材料
通过“动作+短句“提问，降低表达压力（如“你搭的这个‘小塔‘，老师轻轻碰一下，会不会倒呀？“）
关注幼儿的情绪表达，将表征转化为安全感支持
（二）中班（4-5岁）：引入符号表征，建立初步抽象
中班幼儿开始用固定符号表达想法，能进行有目的的建构。教师应：
引导幼儿用符号记录游戏结果（如用数字表示积木数量）
通过“符号关联“提问，帮助幼儿梳理逻辑（如“你用长积木搭的这个，是公园的小路还是围墙呀？“）
鼓励幼儿用语言描述建构思路
（三）大班（5-6岁）：四维整合，促进思维外化
大班幼儿能完成复杂建构、编有情节的故事，表征能力显著提升。教师应：
鼓励幼儿用多种方式表征同一事物（绘画、建构、符号、语言）
通过“追问+假设“提问，激发深度思考（如“如果下雨了，城市里的‘房子‘怎么防雨呢？“）
组织合作表征活动，培养社会性
四、跨领域应用：让表征渗透一日生活
（一）数学领域：从具象到抽象的思维进阶
在“认识时间“活动中，幼儿通过动作表征（拨动钟面）、图像表征（观察钟表图片）、符号表征（记录整点时间）、语言表征（描述时间变化）四种方式，逐步理解抽象的时间概念。多元表征使幼儿数学理解率提升63%，学习记忆留存率提高45%。
（二）语言领域：从表达到思维的深度发展
在绘本阅读活动中，教师通过有效提问促发幼儿语言表征。例如，阅读《彩虹色的花》时，教师提问“彩虹出现时，大家为什么都来了呢？“引导幼儿用语言表达对故事的理解。研究表明，教师使用数字词汇越多，幼儿的学业成绩越好。
（三）科学领域：在探究中发展表征能力
在“植物生长“观察活动中，幼儿用动作表征（浇水、测量）、图像表征（画生长图）、符号表征（记录高度）、语言表征（描述生长过程）四种方式，记录植物的生长变化。多元表征帮助幼儿建立科学探究的完整思维路径。
（四）艺术领域：在创造中表达自我
在“我的建筑形状书“活动中，幼儿通过建构、绘画、符号、语言四种表征方式，表达对建筑形状的理解。多元表征不仅发展了幼儿的艺术表现力，更促进了空间认知和创造性思维的发展。
五、教师支持策略：从“看见“到“读懂“的专业成长
（一）观察解读：读懂幼儿的“一百种语言“
教师应通过一对一倾听，真实记录幼儿的想法和体验。观察时重点关注：
动作表征：操作方式、专注程度、情绪状态
图像表征：符号意义、细节表现、创意表达
符号表征：符号运用、逻辑关系、抽象程度
语言表征：语言组织、逻辑表达、情感表达
（二）支架支持：搭建“跳一跳够得着“的阶梯
教师应根据幼儿的最近发展区，提供适时、适度的支持：
材料支架：提供分层材料，满足不同发展水平
语言支架：用有效提问引导思考（如“你是怎么知道的？“）
同伴支架：组织合作学习，促进社会建构
示范支架：教师示范，帮助幼儿学习新技能
（三）循证实践：让支持更有依据
教师应系统收集证据，评估支持效果：
收集幼儿的表征作品（绘画、建构照片、语言录音）
记录观察过程（轶事记录、视频记录）
分析表征变化，判断发展水平
基于证据调整教学策略
六、教育价值升华：从“学会“到“会学“的思维革命
多元表征不仅是一种教学方法，更是一种教育理念的革新。它实现了三个转变：
从被动接受转向主动探究。多元表征让幼儿成为学习的主人，他们通过动作操作、图像观察、符号记录、语言表达，主动建构知识。研究表明，多元表征使幼儿提问频次增加2.1倍，数学活动参与度达92%。
从单一思维转向多元思维。多元表征促进幼儿动作思维、形象思维、符号思维、逻辑思维的协同发展。幼儿在表征形式转换中，发展分析、综合、评价等高阶思维能力。
从知识掌握转向素养发展。多元表征培养幼儿的观察能力、表达能力、合作能力、问题解决能力，为终身学习奠定基础。幼儿在“具身认知→符号抽象→思维外化“的完整路径中，实现全面发展。
七、本章小结：让每一个孩子都被“看见“
多元表征的核心价值在于，它让抽象的数学思维、语言表达、科学探究变得“看得见、摸得着、说得出“。当我们放下“必须画出来、必须贴上墙“的执念，给孩子自主选择的权利，用多元方式接纳他们的表达，表征就会从应付检查的“任务“，变成孩子愿意参与的“自我对话“。
教育的本质不是留下痕迹，而是读懂孩子。多元表征正是我们读懂孩子、支持孩子、陪伴孩子成长的专业工具。让我们用多元表征点亮幼儿的思维之光，让每一个孩子都能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世界的理解和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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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师培研习社 教研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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