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学前教育高质量发展的“首都行动” | 因地制宜创设幼儿园户外游戏环境

2023年11月，我有幸在朝阳区学前科的推荐下走进不同地区的多所幼儿园，进行现场观摩和学习交流。虽然走访的园所环境各不相同，但是每所园都能最大程度地改造和利用场地，沙地、水系、山坡等活动场地一应俱全，滚筒、梯子、木箱、木板等材料应有尽有。孩子们的游戏自主性强且富有挑战，他们在树林中穿梭进行“枪战”，或在沙池泥坑中挖来铲去，或在室外墙面涂鸦，或站在自主搭建的组合器械上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每个孩子都充分地与环境、材料互动，展现出大胆挑战、自主自信的游戏状态。

反观我园户外游戏的开展情况，以班级为单位的固定场地，削弱了孩子们自主选择游戏场地和同伴的权利，按动作类别投放的户外材料，限制了孩子们自主选择材料和玩法的权利，导致孩子们不爱玩、玩不起来。于是，我们开始思考：如何结合园所实际情况，打造属于孩子们的户外游戏环境。2023年底，我们开始调整幼儿园的户外游戏环境。

在一次行政教研中，我分享了外出学习的所见所闻，有的管理干部提出“我们能不能复制其他幼儿园创设户外游戏场地的经验”的问题。经过讨论，我们认为，北方与南方的气候有着很大的差异，导致不同地区幼儿园的户外植被、空间规划存在明显差异。我园坐落在北京城区，是一所老旧小区配套园，户外场地远不如外地有些幼儿园宽敞。因此，盲目地复制、照搬并不可取。我们了解到一些幼儿园将大型器械拆解后投放到不同的游戏区域，是考虑到园所标配的大型器械玩法相对固定，无法诱发幼儿多样性和探究性游戏。我们思考能否也仿照这种方式，将大型器械拆解，为孩子们腾出更大的户外活动场地。带着这个想法，我们对户外大型器械进行了调整与再利用。

在对户外游戏场地进行调整的过程中，老师们发现很少有孩子选择大型器械旁边的积木区。于是，老师们通过对孩子们的观察和一对一倾听，发现很多孩子都提到“积木区地方小、太挤了”“每天玩完了都要拆”。鉴于此，我们围绕“如何扩大游戏场地”，通过实地勘探与安全性分析，决定将大型器械整体后移，以增加积木区活动场地面积，满足孩子们的游戏需要。在具体的实施中，我们将大型器械从中心位置迁移至围墙附近，将原来的“八爪鱼型”变为“长龙型”，释放更多的游戏空间。改造后的大型器械不仅扩大了与积木区的间距，从1.5米增至4米，为孩子们创造了更为宽敞的游戏环境，而且教师能站在不同的位置观察孩子们的游戏行为。

幼儿园南侧的小操场上有一组建园起就存在的组合器械。后勤部门的老师们思考这组“高龄”器械还能继续使用，如果整体核销会产生不必要的浪费。于是，我们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改变了组合器械的结构，将拆解下来的部件进行二次利用。比如，我们将动物造型的装饰和滑梯筒拆解下来，作为游戏的补充材料，供幼儿在游戏中自主选择。在改造过程中，我们始终坚持安全第一的原则。对于存在安全隐患的玩具部件，及时进行拆除，以保障孩子们在游戏过程中的安全。此外，我们还补充了具有挑战性和衔接组合功能的器械部件，使其能与保留的器械进行组合。比如，我们借助大树和器械间的距离，使用滑轮和绳子自制简易滑索。通过上述一系列调整和完善，我们成功地为“高龄”器械注入了新活力。在保障安全性、功能性的基础上，为孩子们打造了一个更加宽阔、多元且富有挑战性的游戏环境，满足了不同年龄段孩子的游戏需求。

在开展户外游戏的探索中，我们发现，虽然已经补充了低结构游戏材料，但仍然会出现”老师组织户外活动时过度依赖大型器械”“低结构游戏材料无人问津”“老师按照自己的游戏经验引导幼儿使用低结构游戏材料”等问题。这些问题反映出老师们不相信孩子能玩、会玩，希望孩子在玩的过程中能够实现老师的教育目标。根据上述问题，我们将问题抛给老师，通过现场教研、互相观摩、模拟游戏等方式深入游戏现场，结合环境特点、材料属性与玩法、幼儿操作同种材料或不同种材料可获得的经验等进行分析，以材料为抓手，对户外游戏空间进行改造升级。

针对上述问题，我们补充了木梯、车轮、木箱等材料，鼓励老师先行探索低结构材料玩法。通过亲身体验，老师们发现游戏材料的低结构玩法更易引发多样性游戏。渐渐地，老师们开始试着放手，支持孩子们自主选择游戏材料，自主设计规则和玩法。

低结构游戏材料为孩子们的游戏注入了新的活力，场面虽然热闹，但老师却提出了新的问题：“低结构材料种类繁多，经常是这个柜子也有，那个柜子也有，我们要不要规定孩子们选择哪里的材料呢？”通过现场观察孩子们的游戏，老师们发现孩子们在选择材料时，会选择自己目之所及、方便取拿的材料。因此，老师们遵循材料可组合、可移动的原则，按照分类陈列、方便取拿的投放方式对材料的摆放位置进行调整，将同类型、有组合关系、孩子们近期感兴趣的材料摆放在同一位置，保证孩子们游戏时随用随取。经历两次调整后，我们发现老师们有时会不自觉地介入或提示孩子“别总用这个材料，换这个试试会有什么变化”“只用梯子和架子，看看大家有哪些组合”。这一现象反映出老师带着期待观察孩子的游戏。于是，我们引导老师们放下心中的目标和期待，耐心观察孩子们的游戏。同时，我们也提示老师们尽量管住手、闭上嘴，静待孩子们在与材料充分互动中的学习与发展。

在户外环境创设的过程中，我们看到了老师们的转变，他们不再是旁观者和被动参与者，也不再是户外游戏的主导者。随着户外环境的不断调整、优化，孩子们的游戏也越来越深入，“双层巴士”“跳水运动员”“户外交通站”等游戏故事应运而生。

以往，在创设户外游戏环境过程中，我们习惯在学期初规划好游戏场地，每天提前摆好材料等待孩子游戏。但现在我们思考，创设户外游戏环境的权利应该交给老师还是交给孩子？不论是管理者还是老师，都应该坚信“每名幼儿都是积极主动、有能力的学习者”。怎样才能真正地将参与环境创设的权利交还给幼儿呢?

户外游戏中，老师根据游戏中的观察，发现孩子们对“餐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老师在园内搜集了大量的材料，将其投放到了房檐下。但是，老师们精心挑选的地点和材料并没有赢得孩子们的喜欢。于是，我们鼓励孩子们在幼儿园中寻找他们认为合适的地点和材料。孩子们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和想法：“我们希望餐厅建在大树周围，这样我们可以用树叶和花瓣做美食！”他们在靠近大树的大型滑梯夹角找到了位置，这里既不影响小朋友滑滑梯，又可以收集树叶、花瓣进行游戏。有了这个想法，孩子们开始行动起来，有的搬、有的挪、有的推，还有一名专门指挥摆放位置的“设计师”。不到10分钟的时间，“餐厅”就建成了。

随着孩子们对材料熟悉程度的不断增加，他们的游戏越来越有挑战性，面对孩子们自主搭建、看起来有些危险的游戏场景，老师们问：“就这么看着他们把梯子挂在大器械上，能行吗?”“搭这么高的木板爬上去，能行吗?”在游戏后的分享环节中，老师将看到的现象和自己的担心与孩子们分享，也想听一听他们的想法。“放架子后要用手推一下看看稳不稳”“如果从很高的地方跳下来，下面要放上厚垫子””在高处走的时候，前后的小朋友要保持距离”……老师们发现，孩子们在游戏中能够预判危险，逐步建立了安全行为的因果逻辑。创设适宜的游戏环境，不应该只听管理者和老师们的，我们要相信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要做的是为孩子们提供必要的帮助，支持他们在创设游戏环境中的想法与做法，让环境和材料真正服务孩子的需要。

在一段时间的探索与实践后，关于户外游戏环境创设的问题与困惑，我们已经逐渐寻找到了答案。我们深刻地感受到，在落实《幼儿园保育教育质量评估指南》的过程中，既需要管理干部的主动思考与大胆作为，也需要教师在实践中不断反思，重新认识儿童、理解游戏、调整环境，思考“谁是游戏的主人”。在今后的探索实践中，我们会继续关注孩子们的游戏现场，不断觉察他们在游戏中的真实需求，读懂他们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