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幼儿深度学习评价的研究背景及现状
随着全球教育改革的不断深化和智能时代的到来,教育的核心目标已从传统的知识传授转向学习者核心素养的培养,尤其是创新思维、问题解决能力和高阶思维能力的培养[1] 。作为培养学生核心素养的有效途径,深度学习逐渐成为全球教育的核心议题。深度学习不仅能够帮助学习者发展批判性思维和创新能力,还为他们应对未来复杂问题提供了必要的工具和方法[2-6] 。在学前教育阶段,深度学习对幼儿的发展尤为重要。幼儿是自然的问题解决者,他们在探索周围世界时展现出强烈的好奇心和主动性。与成人不同,幼儿的学习依赖具体形象思维和实际操作,他们通过表象理解和动手实践来掌握知识[7-8] 。因此,学前教育的目标不仅是传授知识,还要激发幼儿的学习动机,培养他们自主解决问题的能力,使其能够在快速变化的社会环境中具备持续的适应力和创新能力[9-10]。深度学习为这一目标的实现提供了有效路径,它通过促进教育内容、目标和过程的有机结合,帮助幼儿在复杂的学习环境中学会如何应对挑战,进而培养他们的创新思维和自主学习能力。
尽管近年来学者们对幼儿深度学习的概念、特征、发生机制和影响因素等进行了初步探讨,并在幼儿深度学习的课程设计、日常活动中的应用、支持性环境建构等方面取得了实践成效[11-14],但关于幼儿深度学习评价方面的研究仍然薄弱。对幼儿深度学习的评价能够揭示幼儿在知识理解、问题解决和创新思维方面的发展,帮助教育者了解幼儿是否发生深度学习以及深度学习发生的深度和广度,为深入洞察幼儿的学习过程提供依据。此外,深度学习评价还能明确幼儿的学习水平与提升空间,为教师调整教学方法和资源配置提供依据。缺乏对幼儿深度学习的系统性评价将直接影响教育者对幼儿学习成果的全面把握,并阻碍其对自身教学的反思和改进。
既有关于深度学习的评价研究多集中于中小学或高等教育领域,主要聚焦于理论模型的构建与评价框架的设计,具体的评价量表开发等仍处于缺位状态[15-16] 。在学前教育领域,既有研究对深度学习评价进行了一定的探索,但主要还是侧重于对知识掌握和技能应用的评价[17-20],忽视了学习动机、情感投入、社会互动等关键维度,使得评价的全面性和有效性不足,难以对幼儿深度学习进行全面和动态的评估。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教育者深入理解幼儿的学习过程,阻碍了对幼儿的个性化指导。因此,亟须构建一个系统、科学的幼儿深度学习评价理论模型,为未来幼儿深度学习评价指标体系的设计提供理论基础。该理论模型应该要涵盖幼儿的学习动机、学习过程、学习结果等不同维度,通过这一理论模型,教育者可以更好地评估幼儿的深度学习是否发生及其在深度学习中的多维表现。构建符合学前儿童学习特点和学习规律的深度学习评价理论模型将弥补现有研究空白,推动幼儿深度学习评价的标准化,为学前教育领域的深度学习研究提供科学的理论支持。
二、幼儿深度学习评价的内涵、特点与目标
与中小学和高等教育阶段更关注学生的知识掌握和逻辑思维的深化不同,幼儿的深度学习依赖其丰富的直接体验以及在学习过程中的主动和反思性参与。这种学习不仅是认知结果的呈现,更强调幼儿通过动手操作和自主探究来获得对知识的深层次理解[21]。有研究者指出,幼儿的深度学习是在其内在动机和问题解决的驱动下发生的,它指向幼儿认知、情感、能力和个性的全面发展。这一学习过程具有六大关键特征:强烈的内在动机、情境代入、问题解决的导向、同伴合作、整体性学习以及反思与评价[10,22] 。显然,幼儿深度学习的目标不只是建构知识,更包含对知识的理解与迁移应用,以反思为中介的学习循环使幼儿在不断的思考和调整中进行更深层的学习。
深度学习是一个复杂的学习过程,贯穿着学习者对认知结构和思维方式的横向与纵向整合,同时也适应特定的学习情境。基于深度学习的特点,幼儿深度学习评价需关注学习的动态过程和多层次的结果,其核心是判断深度学习是否发生以及发生的程度,分析幼儿在学习过程中体现出的主动性和反思深度,最终评估其深度学习能力及表现。对幼儿深度学习的评价必须涵盖静态与动态两个方面,一方面要分析幼儿当前的认知结果,另一方面要关注他们在学习过程中的成长与转变,以此来确保评价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全面性。幼儿深度学习评价还需要兼顾幼儿学习的结果与过程,不仅要把握幼儿“学到了什么”,还要关注其“能运用到什么程度”,并注重幼儿在具体情境中的表现,避免片面化的解读。因此,幼儿深度学习评价是一个复杂而全面的过程,它不仅要评估幼儿对知识的掌握水平,还要对幼儿的学习动机、认知过程和反思深度进行追踪。这种评价既是对幼儿学习能力的多维度呈现,也是对幼儿学习目标的持续探讨和调整。通过这一过程,教师得以深入了解幼儿深度学习的全貌,有效支持其在未来复杂情境中的能力迁移和素养发展。
三、幼儿深度学习评价模型建构的理论支撑
幼儿深度学习评价要结合幼儿深度学习的要素和特点展开。根据已有研究,幼儿深度学习主要包括学习动机、高阶思维、问题解决、迁移等要素[10,22]。其中学习动机是幼儿深度学习的条件性因素,高阶思维是关键性因素,问题解决是核心,迁移是深度学习达成的标志。如何对这些要素进行评价以及如何综合判断幼儿深度学习的水平,需要从已有研究中获得启发和借鉴。
(一)动机与比格斯的3P学习过程模型
在深度学习过程中,学习动机被视为学习的源动力。比格斯(JohnBiggs)的3P学习过程模型[23]提出了预阶段(presage)、过程阶段(process)和结果阶段(product)这一循环模式。该模型强调学习动机和策略的核心作用,通过动机与策略的不同组合,比格斯的3P 学习过程模型区分了深度学习、浅层学习和成就性学习三种类型。3P 学习过程模型对学习过程的划分为幼儿深度学习评价提供了结构性框架,使得对幼儿深度学习的评价不仅指向学习结果,还包括对幼儿在学习过程中的努力、反思和策略使用的全面评估。通过考察幼儿的学习动机,教师可以了解幼儿在学习过程中的投入程度和动力源,从而更好地支持和引导幼儿的发展。
(二)高阶思维与布鲁姆教育目标分类学
布鲁姆的教育目标分类学将认知目标分为六个层次:记忆、理解、应用、分析、评价和创造。从记忆到创造的过程既是认知加工深度不断提升的过程,也是个体形成深度认知、知行合一和进行评价创造的过程。布鲁姆的教育目标分类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个体由于信息加工程度不同而产生的六种思维模式。这些思维模式具有累积性的层级结构,高层级思维的发展建立在低层级思维发展的基础之上[24]。与成人依靠逻辑思维不同,幼儿的学习不是运用知识和逻辑进行推演,而是通过具体形象思维,他们是在直接经验和实际问题的解决过程中提升思维的层次。例如,在“小船启航”的主题探究活动中,幼儿从小船故事中产生内在的学习动机,他们先讨论和认识各种船只,对船只进行分类,然后通过故事的启发来设计和制作小船,最后研究如何让小船漂浮和航行。尽管逻辑思维尚未充分发展,但幼儿可以通过具体形象思维来解决问题,这也是一个从低认知加工到高认知加工的过程。这为我们分级评价幼儿的高阶思维提供了依据,有助于教师在评价中捕捉幼儿在不同认知层次的表现。与浅层学习相比,深度学习要求幼儿在知识广度和理解深度上全面提升,这使得幼儿能够在复杂的情境中运用已知知识和经验去解决实际问题。
(三)问题解决与SOLO分类法
SOLO分类法为评价幼儿的问题解决能力提供了思路[2],运用SOLO分类法可以评价幼儿的不同问题解决能力。SOLO分类法将学习者的认知发展分为五个阶段:前结构(prestructural)阶段、单一结构(unistructural)阶段、多元结构(multistructural)阶段、关联结构(relational)阶段和抽象拓展结构(extended abstract)阶段。在前结构阶段,学习者基本上无法理解问题和解决问题,他们只能给出一些逻辑混乱、没有论据支撑的答案。在单一结构阶段,学习者能够找到一个解决问题的思路,但却就此止步,单凭一点论据就跳到答案上去。在多元结构阶段,学习者可以找到多个解决问题的思路,但还不能把这些思路有机地整合起来。在关联结构阶段,学习者能够找到多个解决问题的思路,并且能够把这些思路结合起来思考。在抽象拓展结构阶段,学习者能够对问题进行抽象的概括,从理论的高度来分析问题,而且能够深化问题,使问题本身的意义得到拓展。幼儿是根据直接经验和具体形象思维来解决问题的,他们的问题解决虽然到达不了抽象拓展结构阶段,但前几个层次都是可以体现的。还是在“小船启航”的案例中,处于前结构阶段的幼儿对如何做一只小船比较迷茫,会说一些“小船”“不知道”“我知道小船”之类混乱的词汇;处于单一结构阶段的幼儿已经有制作小船的想法,但比较简单,有了折纸船的想法后就不愿意再继续下去;处于多元结构阶段的幼儿在教师的启发下能够有很多制作小船的想法,但是还达不到知晓如何制作的层次;处于关联结构阶段的幼儿已经可以把自己的小船设计与小船制作结合起来并付诸行动,真正做出小船,尝试让小船浮于水面并能够在水面上航行,有的幼儿希望小船真的可以载人航行。
(四)学习迁移与皮亚杰的“认知失衡”理论
殷常鸿等人的研究指出,深度学习的评价不仅应当关注结果,还应当通过过程性评价来全面理解学习者在深度学习中的思考和反思过程[15]。皮亚杰的“认知失衡”理论[8]认为,学习者在面对新知识时会经历认知冲突,他们会通过修正和重构既有的认知来实现新的概念转化。对幼儿来说,学习迁移的发生不仅是对新信息的同化,同时还意味着通过反思来解决认知冲突并完成知识的重构。因此,幼儿深度学习评价模型在知识迁移维度上既关注幼儿的学习结果,也考察幼儿在认知发展和知识应用中的动态变化。通过这一过程性评价,教师能够捕捉到幼儿在不同学习阶段的认知进展,并为后续教育干预提供依据。
(五)深度学习的发生与三维投入理论
深度学习不仅要有认知的参与,还要有学习者情感和行为的参与。弗雷德里克斯(Fredericks)认为,只有认知、情感和行为的全方位投入,深度学习才会发生,据此他提出了深度学习的三维(情感、行为和认知)评估框架[25] 。通过对认知投入、情感体验与行为参与的综合评估,三维投入理论拓展了评价模型的情感与行为维度,确保在评价中能够识别幼儿在学习中的全面投入。通过关注幼儿的情感反应和行为参与,教师可以更好地理解幼儿在学习过程中的多重参与模式,使评价模型能够更全面地反映幼儿在学习中的情绪和行为表现。
(六)深度学习的多维评价
张浩等人提出的综合深度学习评价模型整合了布鲁姆教育目标分类、SOLO分类法、辛普森的动作技能目标分类和克拉斯沃尔的情感目标分类[16]。该模型从认知、思维、动作技能和情感四个维度出发,使得深度学习的评价体系更为全面和系统。具体而言,认知维度关注知识的应用与创造,思维结构衡量多层次认知表现,动作技能维度反映实际操作中幼儿的适应性和创新性,情感层面则评估幼儿在深度学习中的情绪投入和态度表现。通过这些多维度的评估指标,幼儿深度学习评价模型能够全面反映学习过程中幼儿在认知、行为和情感方面的发展。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借鉴已有研究对幼儿的深度学习进行评价。比格斯的3P 学习过程模型对学习动机的评价颇有助益,布鲁姆的教育目标分类学为高阶思维的评价提供了思路,SOLO分类法有助于评价幼儿的问题解决能力,皮亚杰的过程性评价则强调了对学习过程的重视,而弗雷德里克斯的三维投入理论则让对幼儿深度学习的评价可以兼顾幼儿的认知、情感和行为,张浩等人提出的综合深度学习评价模型为建立幼儿深度学习系统评价模型框架提供了参考。这些理论及其模型为我们建构科学、系统、全面的幼儿深度学习评价模型提供了思路、方法和结构,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四、幼儿深度学习综合评价模型的建构逻辑
幼儿深度学习评价模型构建的核心目标是构建一个系统化的框架以帮助教师有效评估和支持幼儿深度学习的发生和发展。该目标的达成依赖模型中各要素的紧密配合和动态交互。基于前述理论模型及幼儿深度学习的独特性,本研究构建了一个多维度、系统化的评价模型,旨在全面覆盖幼儿深度学习过程中的核心要素。该模型不仅聚焦于学习结果,更注重幼儿的学习动机以及学习过程中幼儿的动态表现(见图1)。
(一)三维目标:幼儿深度学习评价的核心维度
幼儿深度学习综合评价模型确立了认知、行为和情感三个核心维度,涵盖了幼儿在深度学习中的多重表现,它通过捕捉幼儿深度学习的各个层面来揭示其深度和广度。
1.认知目标
认知目标主要关注幼儿在知识掌握、思维发展和问题解决能力上的表现。依据布鲁姆教育目标分类学和比格斯的3P 学习过程模型,幼儿深度学习综合评价模型中的认知目标从基础认知(如记忆、理解)到高阶认知(如分析、创造)层层递进,确保对幼儿深度学习的评价能捕捉幼儿认知发展的全过程。该维度的目标是评估幼儿在学习过程中是否有效构建了知识框架,是否能灵活运用批判性思维解决复杂问题,并在新情境中迁移和应用所学知识。
2.行为目标
行为目标关注幼儿的实践操作与知识迁移能力,包括合作学习和创新能力。基于皮亚杰的认知发展理论和韦伯的知识迁移理论,此维度反映幼儿在学习活动中的主动性、参与度和实际操作能力。行为目标旨在评估幼儿将知识转化为实际行动的能力,它特别关注幼儿在合作学习和创新中的表现。
3.情感目标
情感目标涵盖幼儿的情感投入、情感调节及情感韧性,主要参考的是弗雷德里克斯的三维投入理论。情感在学习中的驱动作用不可忽视,它不仅影响学习动机,还贯穿整个学习过程。该维度的目标是评估幼儿在学习中的情绪状态和调节能力,确保他们在面对挑战时能够保持积极情绪。
(二)学习动机、学习过程与学习结果:幼儿深度学习评价的基本对象
深度学习是一个持续的过程,评估深度学习的难点在于如何捕捉这一持续且多维的过程。为此,幼儿深度学习综合评价模型引入了动态评估的视角,强调学习动机、学习过程和学习结果三位一体的系统化评估方法。在该模型中,对幼儿深度学习的评价不仅包含幼儿在某一特定时刻的表现,还涵盖幼儿在整个学习过程中的认知参与、行为反思、学习迁移等方面。基于深度学习的光谱特性,模型通过层级化的评价要素维度,动态捕捉幼儿在从简单理解到复杂认知、高阶思维发展不同阶段的表现。
幼儿深度学习可以通过学习动机、学习过程和学习结果的循环关系来描述。学习动机是推动幼儿积极参与深度学习的核心驱动力,它涵盖认知动机和情感动机两个方面。其中认知动机反映的是幼儿对知识的好奇心与探索愿望,情感动机反映的是幼儿的情感投入和坚持性。强烈的学习动机能够促使幼儿主动参与学习,持续进行探索和思考。学习过程是深度学习的核心,它涵盖认知、行为和情感三个维度。其中认知过程涉及幼儿的批判性思维、问题解决能力与反思能力,行为过程涉及幼儿在合作学习、迁移运用、评价和创新能力上的表现,情感过程涉及幼儿的情感投入、情感调节和坚持性,这些过程性指标为全面理解幼儿在学习中的动态表现提供了依据。学习结果主要是指幼儿在认知和情感上的综合发展。其中认知结果包括知识掌握、技能发展和认知结构的变化,情感反应包括情感连接与情感深度,这些结果不仅反映了幼儿的学习成效,而且还为幼儿的学习动机提供反馈,其交互作用促使幼儿的深度学习形成正向的循环。
1.学习动机评价
学习动机是推动幼儿参与深度学习的核心驱动力,涵盖认知动机和情感动机两个方面。认知动机反映了幼儿对新知识的好奇心和探索意愿,而情感动机则强调幼儿在学习过程中的情感投入和坚持性。幼儿深度学习综合评价模型对学习动机的评估是基于比格斯3P 学习过程模型对预阶段学习的定义,这一阶段强调学习动机和背景知识对幼儿学习行为的驱动作用。动机是学习的起点,它影响着幼儿对学习的参与度。弗雷德里克斯的三维投入理论指出,动机不仅体现在幼儿的认知兴趣上,还体现在他们对情感的投入和坚持性中。在幼儿深度学习综合评价模型中,认知动机侧重于评估幼儿对新知识的兴趣和好奇心,而情感动机则侧重于评估幼儿在学习活动中的情感投入与坚持性。其中情感不仅仅是学习动机的驱动性因素,还贯穿学习全过程,因此对情感的评价要遵循动机、过程和结果的逻辑框架。此外,为了避免情感与认知的逻辑重叠,幼儿深度学习综合评价模型在情感维度提出了情感投入、情感调节和坚持性等评价要素,确保幼儿的情感在学习过程中的动态表现能够被全面评估。
2.学习过程评价
学习过程是深度学习的核心部分,涵盖了认知、行为和情感三个维度,全面反映幼儿在学习活动中的具体表现。比格斯3P 学习过程模型中对学习过程阶段的定义为这一领域的评价提供了理论支持,其评价具体涉及幼儿在学习中的思维活动、行为表现和情感投入三个方面。弗雷德里克斯的三维投入理论进一步强调了学习过程中的幼儿的认知、情感和行为这三个核心要素,确保了对幼儿深度学习过程的评估不仅能关注幼儿的思维深度,还能关注他们在团队合作及反思中的表现。其中,情感过程是学习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涵盖了情感投入、情感调节和坚持性等评价要素。情感投入是指幼儿在学习活动中的情绪参与度,它直接影响幼儿的学习动机以及对学习的参与度。情感调节关注幼儿在遇到困难或挑战时如何管理和调节自己的情绪,确保他们能够在情绪波动时继续保持对学习的专注与动力。情感的坚持性是情感过程的延续,反映的是幼儿在面对困难时的韧性和毅力。通过对情感过程的全面评估,教师可以更好地理解情感在幼儿深度学习中的作用。
3.学习结果评价
学习结果反映了幼儿通过深度学习所获得的在认知、情感和学习品质等方面的提升,它对应比格斯3P 学习过程模型对结果阶段学习的定义。学习结果的评估包括认知成果、情感反应以及学习品质的发展。通过布鲁姆的教育目标分类法,幼儿深度学习综合评价模型评估幼儿在学习后的知识掌握、技能发展和迁移应用情况。对学习结果的评价不局限于知识,还指向学习成果的应用与转化。学习结果不仅涵盖知识与技能,情感发展也是深度学习的重要组成部分。情感发展体现在学习过程中幼儿所建立的情感连接、情感深度以及面对挑战时的情感调节能力。此外,学习品质(如批判性思维、创新能力、问题解决能力)的提升也是深度学习的核心成果。情感与这些学习品质相互交织,共同推动深度学习的发生。例如,幼儿在面对复杂情境时,除认知投入之外,还需要通过情感投入和情感调节来应对压力与各种不确定性。幼儿深度学习综合评价模型通过评估幼儿的情感反应,尤其是幼儿的情感连接水平和情感深度来反映他们的学习质量。因此,幼儿深度学习综合评价模型对学习结果的评估特别关注幼儿认知与情感的双向发展,如批判性思维、创新能力以及情感韧性等,以期全面评估他们的反思、创新以及将所学知识和情感体验迁移到新情境中的能力。
4.以学习品质为深度学习评价的核心
作为一个幼儿深度学习评价中的核心概念,学习品质指向的是幼儿在学习过程中表现出的行为、认知和情感倾向。这些倾向不仅影响幼儿的学习方式,还决定了他们在复杂、动态的学习情境中学习投入的深度和持久性。学习品质通常包括兴趣表现、好奇心、自主性、问题解决能力、批判性思维、反思能力、合作学习、知识迁移和创新能力等要素[26-30],它们构成了幼儿在学习中“如何学习”的基础,能够显著推动深度学习的发生与发展。学习品质与深度学习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关系。深度学习不仅表现为知识的获取,更是一个动态、持续的过程,它可以提升幼儿的高阶思维能力和问题解决能力。学习品质在幼儿的深度学习过程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它不仅能够激发幼儿的学习动机,还能影响他们在学习过程中的认知加工和情感投入水平,同时还能提升他们的问题解决能力。因此,本研究基于幼儿深度学习的特性,构建了以幼儿学习品质为核心要素的评价模型,将学习品质视为深度学习的核心动力。幼儿深度学习综合评价模型中的学习品质描述了幼儿的学习状态,使评价能够全面覆盖幼儿在学习过程中的多重表现。例如,通过评估幼儿对学习活动的兴趣和热情可以揭示其对新知识的探索愿望,通过评估幼儿学习的自主性可以揭示幼儿在学习活动中的独立性和自我管理能力,通过评估幼儿的问题解决能力可以揭示幼儿在面对复杂情境时的灵活性和策略应用水平,通过评估幼儿的知识迁移能力可以揭示幼儿对知识的深层理解,等等。这种多维度评价不仅可以让教师全面洞察幼儿的学习表现,还可以帮助教师识别幼儿的个体差异。
五、总结与反思
幼儿深度学习综合评价模型通过多维度、多层次的评价能够反映幼儿深度学习的实际情况,为未来构建科学、系统的评价指标体系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为幼儿深度学习的评价与发展提供了全面的理论支持。学习评价的核心在于基于明确的评价目标,通过观察、反思、调查和测评等手段获取并分析学习者的相关信息,全面评估学习过程与结果。幼儿深度学习的评价也需遵循这一原则,通过科学方法和严谨的理论支持来构建一个多维的综合评价体系。
本研究立足于幼儿深度学习的特性与核心目标,构建了一个以学习动机、学习过程和学习结果为框架的综合评价模型。该模型整合了比格斯的3P 学习过程模型、弗雷德里克斯的三维投入理论、布鲁姆的教育目标分类法等多个深度学习理论框架,旨在对幼儿的深度学习进行系统化评估。具体而言,该模型从认知、行为和情感三个维度出发,涵盖幼儿在深度学习中的多维表现。其中学习动机评估关注的是幼儿的探索欲和学习积极性,以及其对学习过程的影响;学习过程评估关注的是幼儿在认知深度、实践操作和情感互动上的多维表现,重点关注幼儿如何运用批判性思维、问题解决和创新能力来深化学习,以及他们在活动中的实践操作与合作互动;学习结果评估关注的是幼儿的知识掌握、技能发展及情感联系水平,展示幼儿在学习品质和能力提升方面的整体进展。在这一评价模型中,情感维度尤其受到重视。通过对学习动机、学习过程和学习结果的全方位评估,该模型能够捕捉到幼儿在高阶思维、批判性分析、创新性解决问题等方面的动态表现,能够呈现他们在复杂情境中的知识迁移、情感调节与创新能力的发展水平,真实反映幼儿深度学习的整体水平和核心成就。
本研究选择专注于幼儿深度学习理论模型的建构和评价要素的探索而未直接提出量化指标是基于以下考虑:首先,适切的理论模型是建构评价体系的根基,其科学性和适切性决定了评价指标建构的精准性和全面性;其次,明确幼儿深度学习评价的内涵与特征有助于明确未来的研究方向;最后,将模型构建与实际指标开发分段进行研究,可以使研究更有条理和系统化。未来的研究将基于本研究提出的理论模型和评价要素,进一步细化并逐步形成幼儿深度学习评价的三级指标体系,明确各项指标的具体内容与评价标准,通过文献研究、专家咨询和现场观察对幼儿深度学习评价指标体系进行初步构建,然后采用德尔菲法(Delphimethod)[31-33]对指标体系的适切程度进行评定,利用秩和运算法与数理统计法计算出各项指标的权重,进一步完善评价体系的结构[34] 。在指标体系构建完成后,研究团队将开展实地应用研究,检验该评价量表在不同教育场景中的适用性与可操作性。
来源:《学前教育研究》2025(04),作者叶平枝、乔添琪、王欣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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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刘诗诗 美术:黄 琳 终审:刘 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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